然而這不是夢一場!因為早在五月第四個星期天的那個下午,她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真的變成一隻大蟲?唉!她早知這件事並不新奇,早在很久之前,捷克的一個作家叫做卡夫卡,寫過一篇描寫一個人變成一隻蟲的故事,好像叫做「蛻變」?所以這個念頭一出現,她就知又是一則愚人節的笑話或是陳腔濫調的故事。 


不過,事情的演變倒是有點出人意料之外,因為她竟然喜歡這樣的改變,簡而言之,她喜歡當蟲。原本膚質還不算好的她,自從變成蟲後,皮膚竟然原本粗糙的表皮,不知何時油質漸漸從細小的毛細孔一滴滴冒了出來,而且泛著蘋果紅一副柔嫩、嬌嬌欲滴的樣子,連自己克制不住,偶爾朝皮膚輕嚙了一口,「痛啊!」改變之後,唯一的困擾就是長出昆蟲慣有的細毛,像是一叢叢蘆葦插在表皮層。令人最無法忍受的一個缺點,還好令人煩躁的夏季就要過去,接著涼爽的秋日後,她最喜歡的冬日就要來到了。 


 該不該算是一種蛻變?不像卡夫卡暗示的自我覺醒那般偉大吧!首先以專業的變身來看,這樣改變只極普通程度啊!她原本圓滾滾的身材就像蚯蚓一圈圈肥碩,沒忘記減肥專家呼籲:像她這樣超過32腰、脂肪囤積過多的人即是所謂的「蘋果妹」,然而這種有利的外型是她蛻變的最佳理由啊!再說日常的習慣也影響不大,三十幾年來她慣有姿勢就是屈著身體在床上解決一大堆瑣事,趴在枕頭看書、聽音樂、寫日記、吃零食,所以昂貴藍色花邊的矽膠枕頭外圍老泛著一層又一層的油膩污漬,還有一股無法形容的酸腐溢了出來。本來她還為這種不良生活習慣感到羞愧,相較潔癖的家人高標準的衛生習慣,她簡直犯下濤天大罪,在她們眼中,她名副其實就是一隻低等的動物。 


不知從那天開始,她已不自覺喜歡這樣的怪味,名牌衣服原本的刺鼻漸漸被特有的酸腐掩蓋,每每外出或上班搭公車時,常因找不到位子而委屈坐她一旁的男女。位子狹隘,乘客不是坐到她的衣擺就是摩擦她的身體。如果有位子,他們立刻起身換位。剩下的他者毫不掩飾緊扣十指掩住口鼻,剛開始她見此感到萬分尷尬,可是隨著味道越來越濃郁,她反而感到一股自若。而且不在乎別人有無位子可坐,看來原本自豪具有高度道德感的她,不再為不讓座小事而委屈自己!說真的,這種刺鼻的味道和蟲身上獨特的味道真的有點相似。


事情的演變到現在只有2小時,她已經對這樣的改變沾沾自喜,不過貼心的她仍不斷想著明天該找個什麼理由請假?如果讓那群正經八百的同事,看到這樣身形已變的她,鐵定會驚訝連連搥胸頓足,然後昏厥在地,雖然她們老是對她抱怨連連,讓她感到非常懊惱,但是心地善良的她即使變成了一隻蟲,相信一絲的善良還是有的,該找什麼樣的藉口來請假呢? 心裡不斷推盤,想著的同時肚子好像餓了起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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